你是她什么人

第二天中午，陈亮拨打了以前那个联系电话。平台给的号码是临时的，早就打不通了。他又给平台的客服打电话，客服说，为了保护用户，不能提供任何信息。他去问老周，老周看了他一眼：“查不到，也不能查。”过了一会儿，老周又说：“小陈，你是送外卖的，不是她的亲人。别人家里的事，不是你能管的。”陈亮没有回答。

晚上六点到八点，是一天里单最多的时候，少跑两个小时，就少挣一百多块。他犹豫了很久。一边是一百多块钱，一边是一个每天只见两分钟的老人。可是他又想起沈奶奶那句“一个人住，一天到晚没人说话”。万一她在家里出了什么事，会有人知道吗？最后他对自己说，只去看一眼，没事就走。

那天傍晚，他没有接单，直接骑车去了那个小区。一路上，手机里不断跳出新的单，他一单也没有接。他爬到六楼，敲了很久的门，里面没有任何声音。他又喊了一声“沈奶奶”，楼梯上的灯亮了，过了一会儿，又暗了下去。对门住着一位大妈，听见声音，开了门。“你找沈老师？她不在。上个星期天夜里来了救护车，是物业的人叫的。”“去了哪家医院？”大妈摇摇头：“这个我也不清楚。你是她什么人？”陈亮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不是她的亲人，好像也算不上朋友。最后他说：“我是给她送粥的。”

他又下楼去了物业的办公室。门口的保安很客气，但是说病人的情况只能告诉她的家里人。陈亮想了想，拿出一张纸，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，请他转告沈奶奶的家人。“就说是送粥的小陈。方便的话，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。”保安收下纸，放进了口袋，说能不能等到电话，他也说不好。陈亮骑车离开的时候，并不相信会有人给他打电话。那天晚上，他比平时少挣了一百二十块。三天以后，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。